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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民剧《都挺好》虽然已经落下了帷幕,但围绕着该剧的话题仍在继续。剧集完结第二天,“想念苏大强”就登上微博热搜,网上有人写了《苏大强之歌》,B站上还有多位UP主争相模仿苏大强的妆容。至于该剧另外一个负面角色苏明成,也成功“洗白”。

最近一期《天天向上》节目,德云社组团出现,
都是会说话的人聊天,精彩极了,每一句话都可以细细品,其中郭德纲被问有没有被伤害的时候说到,“如果被说专业方面时候会稍微有点,可又不能反驳,毕竟都是观众,都是外行不懂
你也解释不了” ,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,你就是看了一百年的戏
你也是观众啊!

弘历哥哥青樱妹妹,我忍着看了3集,中间的广告我都能接受!我觉得演员演戏是不是得看看这剧本适合你不?难道都想像刘晓庆那样演少女?之前一直争议不断迟迟不能播出,老夫惦记了良久,播出后抱着满心希望,女主的声音在我耳边久久不能散去.最喜欢宫廷剧的我,看了那么多,莫名的就对这个剧爱不起来,多的我也说不出来,毕竟我就看了三集,我的极限,甄嬛传我能看50遍,无力吐槽……

 陈巧茹在川剧《白蛇传》中饰演白素贞

在该剧播出期间,苏明成扮演者郭京飞天天在微博上“胆战心惊”,担心这个角色给自己招骂,让自己掉粉,结果郭京飞非但没有掉粉,微博粉丝还从开播之初的700余万涨到了现在的800多万,并且他在各种演员榜单里热度都位居前茅。负面角色非但没有给演员“招黑”,反倒让演员“爆红”,这一现象是如何发生的?难道演员只能通过“求生欲”,扭转角色可能带来的负面印象?

所以过好自己的人生 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才是道理。

  刚一见到成都市川剧院副院长陈巧茹,我们就能感受到她是属于戏剧舞台上的人。眼神明亮,卷发优雅,行动间更有舞台人的利落干脆。“我们谈川剧振兴已经30年了,而传统戏剧因为受到网络文化和外来文化的冲击而有没落的趋势。但这次文代会在党中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背景下召开,我觉得特别兴奋,因为我们的社会太需要精神层面的东西和传统的文化艺术。”说到兴奋处,陈巧茹眼神飞扬,手舞足蹈,四川的辣味散发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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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寄语: 人生只有三件事:自己的事、别人的事、老天爷的事

  不同于那些在成都茶馆里表演山寨味道浓郁的吐火、变脸的噱头功夫,一到过年,陈巧茹更喜欢带着团里的演员下基层给百姓演戏。“我们特别选那些拜新年的剧,还有几本几本的连台戏啊,老百姓们很爱看,这也是年节中城镇居民娱乐生活的重要部分;而对于我们川剧表演工作者,这是我们乐意承担的责任——丰富群众的文化和精神生活。”

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,作为角色的苏明成和作为演员的郭京飞。图/视觉中国

  川剧惠民,陈巧茹想的不仅是让大家看见技术,更想让大家看到艺术。“艺术,无技术而不精;但技术如果离开了艺术,那就只是杂耍。”为了把吐火、变脸等川剧绝活以艺术的方法介绍给大众,更为了普及川剧文化,陈巧茹想到的是戏剧的教育。

负面角色可能给演员带来负面影响

  “我曾到四川的小学去,发现孩子们只知道川剧是变脸,川剧的唱腔、动作、戏剧的节奏全都不知道,我就很担心。所以我们通过四川省文联联系到中小学去演出,选择像《拾玉镯》这样通俗易懂的剧目,找我们团里年轻演员来演——这样和观众之间代沟少,比如演《别洞观景》的小女孩只有17岁,台下学生们都说‘姐姐好漂亮呀’,亲切度就有了;还有小丑演员也只有十六七岁,和小学生的互动就特别好。”孩子们看过之后就模仿,“开门为什么要抬脚?因为有个木头门槛——都觉得特别有意思,不知不觉他们也了解了川剧这门已有三四百年历史的艺术。”

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郭京飞对苏明成这一负面角色可能带来的风险有清醒的认知,他说:“以前演员演这样的角色,基本上会被骂得特别特别惨,现在大家变得仁慈了。可能以前观众也不是不懂,就是觉得骂演员没关系。现在的观众知道了,骂演员,演员也不舒服,他们就把演员和角色区分开了。”

  给基层民众热闹戏,给小朋友们通俗戏,面对大专院校学生,陈巧茹想的是给川剧融进更多的文化上的探索与思辨。“2004年开始我们团不断到全国高校演出。我的印象特别深刻——第一次到北大百周年讲堂演《红梅记》和《欲海狂潮》。开演前我听台下没有动静,特别担心没有观众;出去一登台,发现黑压压一片,1000多个座位满座。演出后有40多个学生的互动,效果非常好,那次演出也让我知道川剧在京沪等地其实很受欢迎。”

观众是否变得“仁慈”另当别论,但演负面角色被骂得特别惨的确曾是事实。新版《倚天屠龙记》正在播出,饰演灭绝师太的周海媚,曾在马景涛版《倚天屠龙记》中饰演周芷若。有网友点开周海媚的微博发现,她微博停更了。之所以停更,是因为周海媚在《香蜜沉沉烬如霜》中饰演大反派天后荼姚,因为人设不太讨喜,网友便对她进行人身攻击,周海媚直接宣布退出微博。

  从此“一发不可收拾”。“去年我们在大学里演了十几场,12月还要回成都演。”陈巧茹说,每次演出前,她都要依据地区、观众、形式来考虑适合的剧目。“演给大学生的剧,无论是传统剧、改编剧、新编剧,都得具备探索性和思想性,演员也都得是团里的台柱子。”这样的坚持效果颇丰,就如《马前泼水》,一些学生看出“我们不能死读书、眼界要开阔”,一些学生看出“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要坚持,这是人生最可宝贵的品质”——“看古论今,这些青年朋友能从自身感悟到川剧带给今天的很多东西。”

因为负面角色被骂的演员可不止周海媚,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,几乎所有大热剧中的大反派,在微博上都会被千夫所指。《延禧攻略》中饰演袁春望的演员王茂蕾,因为太多网友涌到他微博底下痛骂,他不得不关闭微博评论。2017年热播剧《我的前半生》中,吴越饰演第三者凌玲,她的微博评论区出现大量辱骂声,吴越也只能关闭微博评论。

  这样的探索也不是没有质疑。就像他们演《欲海狂潮》,这出由尤金·奥尼尔的《榆树下的欲望》改编的川剧,总有学生在想:难道不应该是话剧?川剧是否不伦不类?“我们复排的时候,把它的结尾改为典型的中国传统大悲剧,既符合国人的伦理观,又使戏剧冲击力更大。所以下基层的改编作品,都不是原著的照搬,而是在名著的平台上加入当今社会的发展与趋向的语境。就好像2002年魏明伦老师依据布莱希特的《四川女人》改编的《好女人坏女人》,借了原著的核,反映了当代社会面临的很多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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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第九次全国文代会四川代表团在赴京的飞机上还说——一个戏不可能一出来就100分;从业者也不要重复,文化发展的第一要素,就是思想性。”她眼眉上挑,语速极快。

《我的前半生》中,吴越饰演凌玲。图源网络

  作为戏剧人,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去年成立了自己工作室的陈巧茹深感肩负着承上启下的作用。“在剧团,得出优秀作品,得培养接班人——我打算定点培养一批边学边演的川剧接班人,希望3到5年,培养一批演员;还得把传统剧目、好的折子戏通过录音、录像的方式保存下来。”承前启后、承上启下的同时,陈巧茹筹备了一年多时间的川剧秀《传奇变脸》也从今年10月正式“开锣”,“以川剧的艺术为点,结合四川当地的皮影、木偶、杂技,以及音乐、灯光特效,让来四川的旅游者也能直观了解川剧的特色。”——“要做的事情太多。在大好形势下,人生难得一搏吧。”

再往远一点说,梅婷和冯远征主演的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》,也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之一。这部剧的男主冯远征,当年好长一段时间出门被认出后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。《还珠格格》里李明启饰演的容嬷嬷拿针“扎”紫薇的一幕,成了许多人的童年噩梦。该剧热播后,李明启家的玻璃被人扔石子,去菜市场买菜都没人愿意卖给她,甚至还有人冲她扔鸡蛋。

 

观众因为对角色的厌恶,上升到演员本人,根本原因是因为入戏太深。观众在看剧过程中不免投入了真情实感,一晃神把角色跟演员混淆在一起,“爱屋及乌”“恨屋及乌”等情况都是有的。比如不少演员因为饰演一个正面角色便一炮走红,正是因为观众把对角色的喜爱投射到演员身上。爱是如此,恨同样如此。

“求生欲”让演员与角色有“间离效果”

该如何避免入戏太深?德国戏剧革新家布莱希特曾提出“间离效果”,通过“陌生化”的离情作用可以激发观者对感官对象的全新感受力,促使观众保持惊异的陌生化视角看待音乐、戏剧以及舞美的艺术手段。在布莱希特看来,观众如果只是单纯地入戏太深,而不是置身戏外保持一种清醒和批判的态度,那么观众从戏剧中获得的认知可能是虚假的和错误的。

艺术史有一个著名的例子,即古希腊画家邱克西斯画了一串葡萄,天空中飞过的鸽子都要冲上去啄食,他不无得意地笑了;当他来到另一位画家帕哈修士的画室时,看到一块幕布,伸手就要去揭,帕哈修士抚掌大笑,原来他画的就是幕布。这就如同欣赏戏剧,观众单纯地入戏太深,就如同将虚假的幕布当做是真的,这可能给观众带来认知上的误区。柏拉图之所以将诗人驱逐出伊甸园,就在于他发现艺术创作有可能是传播谬论的温床;布莱希特也担忧戏剧无形中充当着错误意识形态的帮凶,所以他提出了“间离效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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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京飞微博截图。图源网络

某种意义上说,观众将角色上升到演员本人,就是戏剧造成认知错位的一种体现。这个时候,让观众与角色保持“间离”就非常重要。郭京飞微博上强烈的“求生欲”,无形中就起到了这一作用。

在整个剧集播放过程中,郭京飞不断参与对他饰演的苏明成的点评,随时关注观众情绪,迎合观众的情感诉求,以实现角色与演员之间的脱离。具体而言,他的“求生欲”体现为以下几个步骤。

第一步,将“郭京飞”与“苏明成”区隔开来,让观众意识到,他俩不同。像苏明成最招人恨的一个桥段是他暴打自己的妹妹苏明玉,这时网上就出现了“暴打苏明成”的声音。郭京飞发微博称,“我们家郭京飞说了,谁都别劝,没用!他现在就要去暴捶苏明成!”并配上了好几张自己饰演的角色被打的动图。这里的第一人称是“郭京飞”,连“郭京飞”自己也要打“苏明成”,既区隔了角色与演员,也纾解了观众的愤怒情绪。

郭京飞的第二步,是始终站在观众的立场上,与观众同声共气,坚定为“打倒苏明成”摇旗呐喊,多次在微博发文称,“苏明成被打看得我爽快!”“苏明成,我劝你善良!”“答应我,尽情地吐槽他好吗?”并且在评论区积极与网友互动,不断“表忠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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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京飞微博截图。图源网络

第三步是幽默自黑,控诉自己也被苏明成这个角色害惨了,既让观众佩服演员出色的演绎能力,又让观众对演员的境遇产生理解与同情。譬如,和“跟了他八年”的团队约饭,结果收获全员“微笑”——没有人想跟苏明成吃饭!

郭京飞及其宣传团队此次的策略非常成功,不仅没有被负面角色拖累,反倒让观众见证了一个优秀演员的演技,以及“戏中求真、戏外卖萌”强烈的人格魅力。只是通过在社交媒体上频频与观众互动、体现“求生欲”,就能改变观众对于角色的认知吗?难道每个扮演负面角色的演员只能借此途径来“自证清白”?

呼唤更理性的观众,更立体的角色

郭京飞并非第一个通过展现“求生欲”来隔绝负面角色,负面影响的演员。《延禧攻略》播出期间,在尔晴爬龙床、害皇后、给傅恒戴绿帽等作恶阶段,饰演尔晴的演员苏青主动发微博“求虐”,通过P图将自己扔到海里,让网友尽情泄愤,还提醒大家千万“别客气”。与此同时,她在微博上展现作为演员苏青私下生活健康、活泼、多才多艺的一面,让观众将“尔晴”和“苏青”区隔开来。

可出演同一部剧的王茂蕾就没这么幸运了。这就充分体现了,以“
求生欲”来区隔演员与角色的策略,并不是万能的。一方面,不同的演员有不同的个性,像郭京飞私下比较活泼开朗,也能开得起玩笑,所以他与网友互动得不亦乐乎,自黑时也毫不手软。但对于像吴越这样的演员,私下里的她就是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,并不擅长社交网络的经营和宣传,你若让她自黑来体现“求生欲”,便是强人所难了。另一方面,任何一种策略用得多了,观众也会审美疲劳,最后反倒会认为这个演员怎么老爱搞虚头巴脑这一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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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延禧攻略》中尔晴的扮演者苏青的微博截图。图源网络

事实上,让演员来为自己饰演的角色“洗白”,本身就不是一个成熟的文化环境里应该出现的现象。作为一名观众的基本素养,就是应该将演员与角色区隔开来;当然,更理想的观众就是像布莱希特说的那样,能够区分戏剧与现实,并发挥主观能动性,时时对戏剧保持批判和反思。因此,我们呼唤观众能够更成熟、更理智,不要将对角色的愤怒情绪转嫁到演员身上,不要一边口口声声讨厌反派角色的刻薄、狡猾、暴戾,一边让自己在网络上活成了自己所讨厌的反派角色。

在戏剧创作中,也有“扁平角色”与“立体角色”之分。扁平角色就是,角色没有什么复杂性,好的特别好,坏的就坏到极端,一根筋到底。如果是扁平的负面角色,不仅给予演员的表演空间非常有限,给予观众的反思空间也非常有限。而如果是立体的负面角色,他的所作所为都可以找到心理依据,角色不仅更具说服力,演员的表演空间更大,也能够让观众对角色产生“理解的同情”,并在此基础上反思角色的悲剧性。

就像苏明成,就是一个典型的立体式的负面角色,他的确有各种坏,但剧本的丰富以及郭京飞出色的演绎,可以让观众追溯到他性格悲剧的根源,理解他的某些苦处(比如那场演技爆棚的“诉委屈”的戏),观众对他的情感也不仅仅是讨厌,而是复杂得多,最后这个角色的“
洗白”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生硬。由此可见,演员不怕负面角色,就怕扁平角色;我们也期待,有更多好剧本、好角色,留给好演员。

□曾于里

新京报编辑 吴龙珍 校对 翟永军